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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員的人生很有張力,生涯卻很無力」曾被譏念體校是「練身體」的他,助體育人活出新可能

中華奧會教育委員會委員曾荃鈺形容:「運動員的人生很有張力,生涯卻很無力。」因為他們往往用整個職業生涯苦練一個項目,但退役後卻很容易遇上專業無法與就業市場銜接的困境。因此,擁有體育背景的他長年擔任講師,致力協助運動員打造個人品牌、做好生涯規劃,包括奧運金牌郭婞淳、東京奧運男子柔道銀牌得主楊勇緯,也曾是曾荃鈺的學生。

轉載自換日線

東京奧運柔道男子 60 公斤級銀牌選手楊勇緯,也曾是曾荃鈺的學生,曾荃鈺帶領多位不同項目的運動員,舉辦多場運動精神獎座給學弟妹,也期待看見運動員生涯多元的可能性。圖/曾荃鈺 提供

說起「生涯規劃」你會想到什麼?會是如何讓所學在職場發揮,降低學用落差?還是怎樣跨領域轉職,擺脫科系專業的束縛?今天我們要介紹的人物,生涯經歷跨度非常大,擁有體育背景、畢業於臺體大運健系,最後卻成了專欄作家、大學講師、視覺圖像記錄師、廣播節目主持人和線上課程老師,入圍過兩屆廣播金鐘獎跟獲選關鍵評論網的「未來大人物」,還創辦了中華民國運動員生涯規劃發展協會與運動員生涯教育學院,他就是曾荃鈺。

大學選擇體育:發現偏見外的可能

曾荃鈺小時候是一個很皮的孩子,在南投埔里長大的他從小就好動,國小就學起了舞龍舞獅,常常在廟會陣頭裡面出陣,每場表演就能賺得 2,000 元的收入,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又有收入,是他童年最開心的回憶。

升大學時,曾荃鈺失常沒有考到理想分數,索性就照著自己的興趣寫志願,喜歡運動的他,最後進入台體就讀。家人對於讀體育學校的前途抱持懷疑,甚至問他要不要重考。一次親戚大阿姨得知自己考上臺體,諷刺的說:「念體育啊?去讀身體健康也不錯。」讓曾荃鈺印象深刻,也同時深感到原來許多人對「學校」仍有很深的刻板印象與偏見。

大一新生入學時,他在校門口準備集合,看著校門口的學校招牌,心理給自己一個目標:這 4 年一定要充實的用盡學校的資源,好好學成有個專業,畢業後展現自己,不要給人小瞧了。就這樣展開他 4 年轟轟烈烈的學生生活。

大學 4 年間,曾荃鈺修課超過 165 學分,而台體大的體育課程很多是兩小時卻只有一學分,他每學期的課表也因此被排得滿滿的,最後以全校第一名的優異成績畢業。一年級還是新生時,為了更了解學校有哪些資源,他主動參加學生會擔任助理秘書,認識各處室的師長。

大二時,他接連修了專案管理、領隊導遊、會展人員課程及「運動傳播企劃人員學程」。把能考的相關證照都考過一遍,還拿到獎勵金補貼考試費用。也因為參加傳播學程,他有了機會進入媒體實習,學習拍攝紀錄片與製作節目。他在當時就跟學長洪嘉鴻一起學習,並拍攝了「九天民俗技藝團」的紀錄短片,當時「九天」還沒有爆紅,因著這個紀錄片得到文建會的文化資產保存獎項,之後這部片還被送到莫斯科參加紀錄片影展,是他從未想過的事。

這些課外經歷,讓他發現「體育人」似乎有很多可能。二年級開始,他就在學校合作的全國廣播電台、大屯有限電視公司、中國電視公司學習媒體相關的專業技能,實習期間一個暑假拍攝 30 多部影像短片,累積基本功,之後幾年也陸續獲得國家教育研究院影像首獎、教育部生涯短片競賽首獎等好成績。到了大三,他第一次參加中區勞動部舉辦的全國履歷競賽,從數千人中得到冠軍。

這次比賽甚至讓他受到 TVBS 的注意,給予他實習機會,然而當時還在讀大三,且人在台中的曾荃鈺因為時空的隔閡沒能接受這個機會。但有了這些經驗,他也發現,原來許多課外活動都能夠增添履歷的精采程度,讓自己獲得機會與可能。

一堂課的影響:嘗試改善運動員處境

大四的時候,一次學校邀請一位心智圖的業界講師來學校演講,深受啟發的曾荃鈺建議學校聘請這位講師擔任兼任講師,其後更積極參與課程,精進心智圖思考技巧。同樣的課程,他修了 3 次,雖然重複修課沒有學分,卻讓老師注意到他的企圖心與學習熱忱,並邀請他到自己開設的工作室實習。

這堂課影響了曾荃鈺一生,後來他對心智圖產生很深的興趣,碩士更是因此報考台藝大的圖文傳播研究所,畢業論文專門研究心智圖在教學跟學習上的應用效果。碩士畢業後,台體大更因此聘請曾荃鈺返校成為講師,專門講述如何繪製心智圖與其應用。

在大學期間,為了省錢的曾荃鈺擔任了學校宿舍的管理幹部,過程中他認識了許多不同體育專長的夥伴。擔任宿舍幹部需要值班,每當他在值班期間發現有同學在交誼廳看電視、聊天時,都會特地上前聊天關心。因為當運動員在該練習的時間休息時,要不是因為受傷停練,就是遇到了一些瓶頸。

有些選手可能因為受傷不得已要放棄體育生涯,或者在台體這個全國體育精英匯聚之地高強度競爭下對生涯產生迷惘,每個運動員的故事都讓曾荃鈺有很深的感觸。運動員可以用整個職業生涯練習一個項目,然而這個項目若在退役後,往往沒辦法銜接到之後的職涯產生複利效益。從大學開始,曾荃鈺在與運動員的交流分享中,開始慢慢發現這些困境,並在接下來的職涯中嘗試連結資源,做出改變。

曾荃鈺於左營國家訓練中心授課後與菁英國手們合影。圖/曾荃鈺 提供

比如,因為連續 13年參與奧林匹克研討會以及到希臘、捷克進修研究的緣故,曾荃鈺成為了中華奧會教育委員會的委員,協助導入許多培訓課程,試著讓運動員的學習發展能有更多元的刺激。

碩士畢業後,曾荃鈺沒有選擇擔任全職講師,希望累積職場經驗,又想對他人有幫助的他,進入了非營利組織林業生基金會。這個基金會的負責人也正是 TFT 創辦人劉安婷的父母親,工作內容從優化課程、師資培訓到擔任行銷募款的經驗,讓曾荃鈺加入了許多新的創意發想,也對於非營利組織教育工作心生嚮往。

而選擇就讀體育,畢業第一份工作又是 NPO 的他,被許多人問過,作非營利組織能算一份工作嗎?在許多長輩的眼中,做志工感覺就是業餘的興趣愛好,是「做功德」的性質。這樣的工作選擇也讓曾荃鈺再一次「不被理解」。然而他卻樂在其中,認為有熱情的事情,才能真的做出不一樣的成果。

圖為公費到希臘奧林匹亞 IOA 學士後研討會一個月並發表論文,與 24 個國家共 33 位學員交流。圖/曾荃鈺 提供

教運動員打造個人品牌、做好生涯規劃

另一方面,在母校兼課的 10 年中,曾荃鈺接觸到更多的運動選手,也發現許多運動選手會遇到的生涯困境,運動員的平均退役年齡是 33 歲,且訓練的環境單調封閉,受傷導致職涯中斷的風險極高,如果不繼續擔任教練職務,體力好的還能擔任保全、門衛、軍警消防等職務,但其他無法從事體育相關工作的人,又該如何發揮所長為回饋社會?他開始思考,該怎樣才能協助運動員思考未來並找到屬於自己的生涯方向。

2020年,他號召許多不同專業的體育圈好友,包括了本次東京奧運舉重金牌郭婞純、8屆全運會划船金牌蔡瀚陞等人,開始籌組了「中華民國運動員生涯規劃發展協會」,希望透過課程教材的設計,跟媒合業界的導師計畫兩者並進,以及「陪伴式學習」的方式,讓體育選手可以於專長項目之外,也即早從事更長遠的生涯規劃。「運動員的人生很有張力,生涯卻很無力。」曾荃鈺這樣形容,很多運動員都是堅毅刻苦練習的,擁有比常人更強的耐力與毅力,然而卻沒有人投入引導運動員生涯的工作非常可惜。而曾荃鈺認為,透過課程的賦能,可以讓運動員找到屬於自己不同的品牌價值,幫助運動員重新定義自己,進而發展出人生更多元的可能性。

東京奧運金牌舉重選手郭婞淳、奧會執委暨奧運跆拳道金牌陳怡安等30多名運動員,跟中區五十嵐集團的董事長馬雅芬、國際馬術總會亞太區主席黃啟芳,都是運動員生涯規劃發展協會創會時的有力支持者。圖/曾荃鈺 提供

於是,曾荃鈺教運動員如何演說、站上舞台,如何擁有個人品牌經營的概念,用策略思維打造出屬於自己的職涯方向,實作課程獲得年輕運動員們的一致好評。他舉了幾位優秀運動典範的例子,像是他在國訓中心授課時的學生、目前擔任內湖高工划船隊教練的蔡瀚陞老師是連 8 屆全運會金牌同時成立自己的「十年划一槳」個人品牌,謝昀庭從籃球選手轉換為流動畫藝術家獲得兩次巴黎羅浮宮參展機會,小寶季胤呈從鐵人三項青年奧運國手轉為運動數位游牧,開啟環遊世界旅行一邊用數位工具工作的生活。

像是最早期陪伴的幾位選手之一,在幾次聊天中曾荃鈺鼓勵蔡瀚陞要勇敢去嘗試自己的個人品牌,當過平面模特兒且對個人品牌有想法的蔡瀚陞,也逐漸從單純的運動員與教練,不斷斜槓出許多新的可能,開始創辦自己的專業划船品牌 ZEROW,從運動領域踏入商業領域,並透過自己的故事到各個學校或企業單位演講,勉勵學生運動員做出屬於自己的成績。

另一個走出自己不同道路的則是台灣拳擊好手潘啓誠,拿過大專盃金牌的潘啓誠除了是曾荃鈺台體大奧林匹克教育課堂上的學生外,更是寒暑假營隊課程的專業助教。目前在上海體育學院攻讀博士班的潘啓誠,就是在課堂中受到曾荃鈺「運動員必須打造自己的品牌,做好自身生涯規劃」的觀念啟發,開始試著在拳擊領域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潘啓誠甚至結合電商思維,讓教學與手機移動端結合,用課餘時間自由接案教課,也讓學員可以透過手機完成各種拳擊課程體驗與學習,把創意科技結合體育教育,實現自己的夢想之路。

曾荃鈺的「空中荃運會」節目自 2017 年起,訪談超過 150 位運動員跟教練,並透過教學專業,啟發選手挖掘內在價值,入圍兩屆金鐘獎共 4 項獎項。圖/曾荃鈺 提供

這些故事都只是曾荃鈺這些年來為運動員的生涯教育奔走下的其中幾個選手典範,曾荃鈺不敢居功,他說:「只有選手自己想要改變,改變才會真的發生,我們只是透過媒體跟人脈資源的連結,幫助運動員的生涯圓夢。」這幾年,曾荃鈺訪問了超過 150 位台灣運動員,在專欄與廣播節目中分享他們的生命故事,他的人生彷彿永遠都是用助攻的角色站在運動員身後,讓台灣人可以看到不同於主流傳播視角的運動員人生。

未來,曾荃鈺期待 3 年後,每年至少能穩定陪伴 200 位台灣運動員,在年輕時就懂得規畫自己的生涯。今年他開始帶領運動員實習生投入生涯規劃服務工作,也將把這些運動員與自身推廣的故事出版成書。期待台灣社會能有更多企業或者不同領域的領袖人物關注到運動員的生涯發展議題,讓台灣多元的運動員職涯典範可以被更多人看見,讓社會大眾相信運動員也可以走出自己的一片天。

曾荃鈺相信,生涯規劃就是找到自己價值的獨特性並實現目標的方法,讓自己透過不同專業、領域的堆疊,組合排列出屬於自己不可取代的多元性,進一步讓人生經歷過的每個階段的努力都彼此呼應,產生複利效應,像滾雪球般不斷積累價值。

從曾荃鈺體育背景走向廣播、企業講師、專欄作家,乃至於引導運動員的生涯探索,我們可以看到每個人都有無限的可能,都能透過協助他人發揮影響力。未來,曾荃鈺與協會夥伴們致力於陪伴高中體育班學生、學生運動員長期的生涯規劃,線上課程與實體課程皆可申請辦理,希望陪伴更多運動員渡過生涯的難關,用方法與策略帶領選手面對未來。 相信台灣在這些默默在背後付出的體育人努力下,在未來不管是體育環境還是國手發展,都能如從本次東京奧運、巴黎奧運的好表現一樣,成功締造不斷進步的佳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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