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挫折將使我變得更強大

風能吹滅蠟燭,卻也能助長火勢。所有的不確定性,皆然;我們要能逆風高飛,而不是躲得老遠。試想,有人會因為遭創而受傷,也有人能從打擊中成長;有些抉擇會讓人在遭遇壞事後滅亡,有些抉擇能卻能在事後獲益。究竟,是什麽因素決定不同的結果?


2019年是驚心動魄的一年,波音737空難死傷慘重、黑洞首張照片亮相、巴黎聖母院大火、美國總統川普被提案彈劾、伊斯蘭國首領也是IS首腦巴德達迪被美國突襲擊斃、拉丁美洲政治動盪、土耳其地震等,這些高不確定性的重大事件充斥在我們生活周遭,我們卻往往無能為力。

運動員的生命也是如此。

生命總是好壞夾雜一起,很可能在人生高峰時遇到環境逆襲,我們只得逆風展翅;或有大好實力,卻蟄伏不前。

風能吹滅蠟燭,卻也能助長火勢。所有的不確定性,皆然;我們要能逆風高飛,而不是躲得老遠。試想,有人會因為遭創而受傷,也有人能從打擊中成長;有些抉擇會讓人在遭遇壞事後滅亡,有些抉擇能卻能在事後獲益。

究竟,是什麽因素決定不同的結果?

又有誰能矢言:那些殺不死我的,將使我成長!

全球的暢銷書《黑天鵝效應》的作者納西姆.尼可拉斯.塔雷伯(Nassim Nicholas Taleb)認為:面對不可完美預測的未來,你需要的是創造「反脆弱性」(antifragility)。

什麼是反脆弱?

簡單來說,「反脆弱」是指能夠傷害、錯誤、波動、不確定、痛苦、壓力這類人們厭惡的事務中獲益的能力。

在遭遇「壞事」的壓力之後,不單單能復原,而是會變得更好,才是反脆弱。例如玻璃杯會因爲壓力而破碎,無法復原;足球的形狀因壓力而變形,之後卻會恢復原狀;而人類的肌肉卻會因為壓力(鍛鍊)而變得強壯(長肌肉)。在這例子中,人類的肌肉就是具反脆弱性的,玻璃杯和足球則否。

玻璃杯、足球和人類的肌肉也恰巧呈現出了三種不同的結構特性:

1.玻璃杯是「脆弱類」:看似挺穩固的,但一碰就碎,只能在沒波動的環境「生存」。

2.足球則是「强韌類」(robust):能抵抗較大程度的壓力,波動的環境對其的影響不大。

3.人類的肌肉則是「反脆弱類」:能因適當的壓力而獲益,適當波動的環境反而有良好的影響。

塔雷伯認為,世界萬物都可以被歸納為這三種結構特性,不僅是物體,像是注入適當劑量的「病毒疫苗」或「壞東西」可以鍛煉我們的免疫力讓我們更少生病;人類的免疫機制爲我們提供了認識反脆弱的視角——反脆弱性能讓人從適當的「壞事」中獲益,從脆弱邁向强韌,而强韌則能讓我們抵抗更多不利的環境因素。


但是,是什麼使人脆弱呢?

有看過溫室中的玫瑰嗎?或是眷養家中的寵物?

每一種生物都有其存活的韌性,但為何仍然有生物耐不住自然環境而夭折呢?關鍵因素,就是過度干預

以人為例,若每次染上小病都立刻服用抗生素,那就減少一次「鍛煉」免疫系統的機會,更糟的是,體內的病菌可能會因長期服用抗生素而出現抗體,變得更頑強,換而言之,人體會變得更脆弱。

塔雷伯把一遇上小病就立刻服用抗生素的行為,稱為「過度干預」,而原本要協助脫離病情的醫生,反倒成了「脆弱推手」,間接的把患者推向脆弱。例如,歌手麥克.傑克遜(Michael Jackson)的私人醫生被起訴的理由就相當於過度干預,因為抑制了患者的反脆弱性;為什麼國家元首和非常富有的人,即便能獲取高品質的醫療保健服務,壽命卻並不見得比較長?

關鍵就在於「過度」。

被車子撞飛後送進醫院,醫生進行手術,這不叫過度干預;同理,如果金融業的運作也被政策過度干預、保護,久而久之金融業就會變得越來越脆弱,儘管它外表看起來還是很強韌。像是在2008年之前,金融業還處於一遍欣欣向榮的樂觀歡呼聲中,但這都是美聯儲前主席Alan Greenspan-另外一位「脆弱推手」,推行了各項「消滅」經濟衰退的舉措,讓「壞事」從不出現,進而產生一種繁榮的假象,但現實卻早已脆弱不堪。

不過,這些脆弱推手還不是最可怕的,因為大部分時候,自己才是自己最大的「脆弱推手」,稍微感覺悶,就拿手機出來滑,久而久之心就無法再靜下來了;感覺嘴饞就立刻找吃的,久而久之就無法抵抗誘惑了;感覺疲勞就完全不動,久而久之就行動力下降了,這種例子不勝枚舉。

我們必須意識到,人只會在挫折中成長,若不去面對適當的「壞事」,就沒辦法獲得真正的成長;過度干預換來的穩定,都只是在打造脆弱,最後,當負面情況像黑天鵝一樣,出乎意料的來臨時,我們將會一敗塗地。

運動員的反脆弱性,只有從回顧運動員生命故事,才能看見

不諱言,運動員是一個高風險的職業;從一開始投入的成本、環境帶來的挑戰,到成長期需要龐大的資源支持,到茁壯期所需的經紀人制度、國際交涉能力、媒體影響力等等,運動員像是走在沒有保護繩的高空鋼索上,每一件事情都是新的,而且每一件事情出錯的風險代價都非常高。

但是,在這樣困難的環境背景下,依然有選手能夠昂首立足,這些少數特例或許不能視為決定性證據(因為信、效度不足),但這些成功選手鍛鍊出來的反脆弱性,確實值得我們學習仿效。

對運動員來說,他們不太可能逃離這危機四伏的運動圈,甚至也無法避免隨時可能發生重大傷害,或成績不穩定的可能性,但是他們卻可以透過槓鈴策略(barbell strategy)達到提升反脆弱性的能力。

所謂槓鈴策略,其實就類似於螞蟻的生存策略,一個螞蟻窩裡,大部分的螞蟻都很勤勞,只有一小部分的「懶螞蟻」不工作,只會到處亂跑。這時,如果你切斷這螞蟻窩原有的食物來源,你會發現勤勞的螞蟻統統都不知所措了,而懶螞蟻就會在這時挺身而出,帶領大家到它們之前「亂跑」時發現的食物源。

運動員的世界就有如螞蟻的生態,當食物源遭到切斷時(不可抗力的事件),看似強韌的勤奮螞蟻(有穩定的訓練規畫的運動員)會忽然失業,而懶螞蟻因為知道許多勤奮螞蟻不知道的食物源,而大幅獲益。懶螞蟻所做的「高風險投資」對整個螞蟻窩來說,是有巨大價值的。

健身的訓練模式也是一樣,先做上一段高強度、能突破自身記錄的訓練,然後讓身體充分休息至到復原,接著再次挑戰更高的難度,要就做最難的,否則就不做。因為舒適、低強度的運動只是浪費時間,花費30分鐘步行而獲得的肌肉成長,可能比不上5分鐘的高速衝刺。

小痛苦無法激發成長,足夠強度的壓力才能使人成長

槓鈴模式在商業上,以Google為例子,Google有90%以上的盈利都來自於廣告,但Google並沒有把資源都用於創造更多的廣告盈利,而是致力於開發各類大膽前瞻的新科技(亦即有風險),所涉及的項目和領域可謂包羅萬有。這些研發所蒙受的損失與成本,對Google來說很有限,若其中一項研發產生巨大影響,Google即能從中獲得巨大利益。

另一個槓鈴策略帶來的好處,是將獲得更多的時間和選擇權。以作家為例,喬治.西姆農,是20世紀最多產的作家之一,一年只有60天的時間用來寫作,其餘300天則「什麼都不做」。但是,他出版的小說超過200本。像他這樣,只有一次性高強度的工作,接下來可以有長時間休息,這樣的工作意味著他會有大量的空餘時間,即代表了選擇權(自由),他可以利用這些時間來做其他相對保守的工作,而且能選擇他喜歡的部分,這時,就算政府忽然封殺他的作品或是臨時有個負面環境變動,他依然可以生存下去。

運動員的信念就是一種具有高度反脆弱性的哲學,而什麼是運動員的高風險投資或槓桿策略呢?運動員該如何在既有的訓練強度下,又同步提升自己的心智與生涯策略呢?在運動員迷惘、無助、失敗、低落的時候,又激發出哪些獨特的韌性,使他們走到現在呢?邀請大家來看看這些選手們的故事,分析他們的思考策略,就可以窺探一二了!

我們能向運動員學到什麼?

在所有的職涯發展中,運動員是需要最強大的心理韌性與心理肌力(psychological muscle)的了! 舉凡快速調整心理,不被輸贏與挫折擊垮自信,都是很重要的「心理技能」。

讓自己持續保持高度動機,是成功重要的特質;面對一場又一場的賽事,需要掌握競技運動心理,懂得設定有效目標方法,同時做好「心理能量管理」,才能讓運動生涯發光發熱,留下璀璨的佳績。


在變動的世界中,生涯的轉換越來越彈性,每個人都需要自主自立、注重成長,在變遷中適應,勇於承諾自己,持續補充心理的成功能量。

運動員的角色特性,讓他們時時要處理生命中的偶發事件,從生命經驗中提煉出豐富的養分,並轉化成未來需要的能力;運動員做得到,我們也可以從他們的身上感受到他們生命厚度的累積,反思回到我們自身上,讓自己更可以欣然接受所有的磨練際遇,轉化成寶貴的養分。

幾乎每位成功的運動員,都是從小開始,長期接受反覆嚴格的訓練,成果卻要在短短幾秒鐘或幾分鐘內呈現出極致。無論技巧多高超,只要成績不如別人,就要承受「輸了」的結果,而在這種高壓力的情況下,運動員很容易表現失常,一個分心就容易導致失誤,一個緊張就會失手。所以,如何全神貫注投入比賽,同時又能讓情緒快速平靜,立刻鎮定下來應對比賽,不會因剛才的失誤而影響全局,即是勝負要素。

許多運動員都曾經面臨生涯瓶頸,因為受傷而被迫中斷賽事,因為表現不如預期而坐冷板凳;如何讓自己享受競賽過程,不會患得患失,比賽結束後繼續投入辛勤訓練,可以說是影響職業生涯長短的關鍵。倘若熬不過考驗,紅極一時的運動明星,可能為了解除現實的挫折感,而沉迷不良嗜好而不可自拔。

要評估一位運動員能否成為頂尖,最重要的是觀察陷入低潮的因應之道,這正是奧林匹克精神講座中強調的運動員精神以及反脆弱的能力。

我們每個人都會遭遇挫折,都會面臨脆弱的時刻,但卻少有機會聽見這群「面對失敗的大師」,也就是運動員們成就背後的故事案例,希望「運動員生涯教育學院」中的選手故事,可以帶領讀者們從運動員的身上看見方向,找回自己那份持續前進的精神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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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中華奧會教育委員會委員、臺體大通識教育中心兼任講師、「空中荃運會」廣播節目主持人、運動員生涯規劃師與口語表達訓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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