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灣,我們習慣在奧運期間舉國歡騰,稱選手為「台灣之光」。然而,當聚光燈熄滅,那些沒有擠進「1%金字塔頂端」的基層運動員,去哪裡了?
2026元旦剛過沒幾天,臺體大舉辦了一場「運動員生涯轉銜政策論壇」,產官學界傳來一陣警鐘:台灣有超過 4 萬名體育班學生,但現行政策僅能照顧到不到 150 人次的頂尖選手。當中「流浪教練」與「職涯迷惘」成為退役後的常態,我們不禁要問:運動員這套練就了一身的鋼鐵意志,難道只能留在球場嗎?面對台灣體育班制度下「學訓分離」的困境,日本專家上田滋夢教授指出:「大學四年不僅是競技的高峰期,更是雙重職涯發展的黃金期。運動員生涯發展應是一個自然的結果,因為高質量的教育本身就是最好的生涯轉銜。」

論壇由國體大陳龍弘特聘教授與臺體大蔣任翔教授領銜的對話,匯聚了日本追手門學院大學、上市公司 Sports Field,以及台灣國訓中心、國體大、臺體大與中華民國運動員生涯規劃發展協會等多方專家,總結出台日選手職涯差異的 3 個關鍵:
- 教育定位: 日本將大學視為「人力再生產系統」,而非單純奪牌工廠。
- 啟動時機: 日本選手大三就會展開「就職活動」,讓競技與職涯並行,而非退役後才補救。
- 價值轉譯: 企業高度看重「體育會系」人才的執行力與心理韌性,而非僅看比賽成績。
為什麼日本大三就在決定下半場,台灣卻還在等待退役安置?
日本 Sports Field 經理吉浦剛史引用松下幸之助的名言:「製作商品前應先培養人。」他指出日本企業搶著要運動生,是因為看中其執行力、耐挫力與團隊服從性。在 VUCA(易變、不確定)的商業時代,企業最怕員工遇到挫折就離職。而運動員每天都在面對失敗:投球失準、受傷復健、落後追分。這種「從地板爬起來」的次數,讓他們擁有一般畢業生罕見的「可受教性(Coachability)」。同時,日本奧會(JOC)推動「Athnavi」媒合機制,將運動員定位為企業的「士氣催化劑」。當員工看到同事在場上拚搏,那種跨部門的凝聚力是任何 Team Building 都換不來的。這讓運動員從「被照顧的弱勢」,轉身成為企業爭相投資的「組織資產」。
反觀台灣,中華民國運動員生涯規劃發展協會理事長曾荃鈺更是提出一個深刻的觀點:台灣選手面臨的是「身分認同早閉」問題。「從國小、國中開始,他們的生活只有晨操、訓練、比賽,訓練環境單調封閉,容易認為只有一條路可行。」曾荃鈺說。在封閉的體育班制度下,選手的社交圈與價值觀被簡化成「輸」與「贏」。當「我是選手」成為人生唯一的答案,一旦剝離了標籤,剩下的往往是真空。臺體大陳昱文助理教授以自身桌球選手轉教職的經歷說明,高度依賴企業球隊(如合庫、國泰)的模式,若沒選上國手就得轉任銀行櫃員,卻因缺乏社會化過程,造成極大的適應壓力。

如何落實教育均等,讓 99% 的運動員不再被遺忘?
「金牌很重要,但你的人生更重要。」中華民國運動員生涯規劃發展協會理事長曾荃鈺強調,99% 選手面臨「缺延續、少連結、高風險」的生涯痛點,運動員轉銜是社會制度「接住多元人生」的能力指標。我們必須將「退役」從人生的「終點(End)」重新定義為「中點(Midpoint)」。運動員生涯轉銜不應只是退役後的「補救」,而應是從入行第一天就開始的「賦權(Empowerment)」。
目前協會已培訓超過 104 位種子講師,提供包括創業、個人品牌經營等六大職涯路徑陪伴式課程,致力填補體制缺口,搭建起運動員跟社會溝通的橋樑。誠摯歡迎各界下載協會發行的「全台最美運動員生涯規劃雜誌」,共同支持這場從教育出發的社會工程,讓每一位運動員在離開聚光燈後,依然能在人生的其他舞台上,折射出耀眼的鑽石光芒。






